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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藏在“过犹不及”背后的孔门公案   

2016-08-21 16:44:00|  分类: 文化,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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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藏在“过犹不及”背后的孔门公案

 丁启阵

隐藏在“过犹不及”背后的孔门公案 - 丁启阵 - 丁启阵的博客

隐藏在“过犹不及”背后的孔门公案 - 丁启阵 - 丁启阵的博客

 

有一次,子贡问孔子:“颛顼师(字子张)跟卜商(字子夏)这两个师弟,哪个聪明些?”孔子回答说:“颛顼师聪明过头,卜商不够聪明。”子贡接着问:“照这么说,应该是颛顼师比卜商还强一点儿?”孔子回答说:“聪明过头,跟不够聪明,是一样的。”

我们知道,子夏可是“四科十哲”之一,也就是说,他是孔门弟子中最优秀的十位弟子之一。照这样推算起来,子张的水平也不差。在孔子眼里,他俩是难兄难弟。

子贡为什要问这个问题?孔子为什么这样评价他们?这两个人有些什么特点、故事?他们的故事能给予我们什么启迪呢?请听我一一道来。

子贡喜欢拿人作比较,孔子对他的这个特点不以为然,认为子贡太闲了,做这种无聊事情。子贡向孔子提出子张、子夏谁更聪明的问题,貌似是子贡“方人”(将他人作比较)的一个例证。但我认为,这一次,子贡发问,事出有因。

什么原因?孔子优中选优搞弟子排行榜——“四科十哲”,把子夏列进去了,但没有把子张列进去。子贡替子张感到不平,于是向孔子发问,有质疑、打抱不平的意思。

根据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的说法,子夏比孔子小44岁,子张比孔子小48岁,虽然年龄上有四岁的差距,但是,二人大概是同时入的孔门。《史记》明确记载,子张参加了孔子的周游列国的活动。即,子张也是有资格跻身“四科十哲”刚行列的。

我说子贡替子张打抱不平,是有证据的。请看:

 

子游:“吾友张也,为难能也。然而未仁。”(子张)

曾子曰:“堂堂乎张也,难与并为仁矣。”(子张)

孔子:“……师也辟……”(先进)

 

这些人评判子张(都说他没有达到仁的境界),与其说是不约而同议论(批评)子张,还不如说,是自告奋勇,争当发言人,对子贡的质疑进行解答,等于是替孔子解围。曾子的性格,不像是会无缘无故臧否人物、批评子张的人。

若然,可以说明,子张未能跻身“四科十哲”的原因,不是在学业上,而是在品德上,子张太注重外表的装饰,诚实、坚定不够(孔子所说的“辟”的意思)。

孔子“师也过,商也不及”的评语,《论语》中有很好的体现。

子张是个有思想活跃、勤于提问、敢于对孔子的观点提出质疑的人。

子张想要学习谋求利禄的方法,孔子对他说:“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;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矣。”可见,子张大概有说话多、行动快的特点。往好处说是积极有为,往坏处说是冒冒失失。

子张向孔子请教成为善人的方法,孔子告诉他,“不践迹,亦不入于室”,意思是要遵循前人的足迹,否则无法登堂入室。由此可见,在孔子眼里,子张有自作主张的倾向,在我们看来,则有独立思考的特点。

子张问,一个人怎么做才会行得通(吃得开),孔子告诉他:“言语诚实守信,行为诚恳恭敬,做到这两点,即使是南蛮、北狄那样的少数民族地区,也能行得通;如果行为做不到诚恳恭敬,就是本乡本土也是行不通的。站立时,就看见‘忠信’‘笃敬’赫然在前;在车里,就看见这几个字靠在车子横木上。这样时时刻刻想着这几个字,就任何地方都行得通了。”子张听后,便把孔子的话写在衣服大带子上,以时刻提醒自己(《卫灵公》)。由此可见,子张实际上是个听得进老师教导的弟子。

子张问“十世可知也”,问“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,无喜色;三已之,无愠色。旧令尹之政,必以告新令尹。何如”,问“士何如斯可谓之达”,问“书云:‘高宗谅阴,三年不言。’何谓”;这些提问,可以看出来,子张是个喜欢思考、善于提出问题的弟子。

子夏的弟子向子张请教交友之道,子张问他子夏怎么说的。得到的回答是:“可者与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”这样的回答,套路跟孔子思想吻合。但是,子张不以为然,他说:“这说法跟我学到的不一样:君子尊敬贤人而宽容普通人,赞许能人但尊重一般人。如果我是很聪明的人,对于他人有什么不可以宽容的呢?如果我并不聪明,他人会拒绝我,哪里轮得到我拒绝他人呢?”由此可见,子张不囿于师说,能独立思考,形成自己的观点。

“士见危致命,见得思义,祭思敬,丧思哀,其可已矣。”“执德不弘,信道不笃,焉能为有?焉能为亡?”(坚守道德不能将其发扬光大,信仰道义不能诚恳厚道,这样的人是无足轻重的——有他不重,没他不轻)子张的这些说法,说明他是一个心胸比较开阔的人。

跟子张不同,子夏是一个很少提问、从无质疑、谨言慎行、即小务实之人。

《论语》中记载的,子夏只向孔子请教过三个问题,“孝”、“政”和《诗经》中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”的意思。其中问《诗经》句子时,因为他将诗句意思联系到礼仪修养上,得到了孔子赞扬。

孔子有一次对子夏说:“女(汝)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。”

子夏最莒父宰时,向孔子请教为政的道理。子告诉他:“无欲速,无见小利。欲速,则不达;见小利,则大事不成。”

子夏有如下一些言论:“虽小道,必有可观者焉;致远恐泥,是以君子不为也。”“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,可谓好学也已矣。”“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,仁在其中矣。”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。”

同门子游有个评语:“子夏之门人小子,当洒扫、应对、进退,则可矣。抑末也,本之则无。”

种种迹象、证据,足以说明,子夏是个谨慎务实、缺少胆识胸襟之人,孔子“不够聪明”的评语是中肯的。说实话,孔子把他列入“四科十哲”,尤其是列入“文学”科,是有些勉强,难以服众的——子贡就是不服者之一。

但是,《史记》记载,孔子死后,子夏“居西河教授,为魏文侯师”,在传播孔子儒家学说上做出了成绩,受到当时一些诸侯的欢迎与尊敬。可见,笨也有笨的好处,笨鸟也能飞得很远。子夏的故事,相当励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6-8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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