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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本人为何不爱引用诗句?   

2016-08-11 16:31:00|  分类: 文化,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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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本人为何不爱引用诗句?

丁启阵

 

 

今天叫《诗经》,孔子时代叫《诗三百篇》的书,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。准确地说,是民歌总集。据说,孔子晚年曾经对其进行删订。当然,删订有修改诗句文字和润色音乐的不同说法。

大致可以说,《诗经》是经过孔子之手修订、润色的一部儒家经典文献。

孔子显然对《诗经》做过系统而深入的研究。关于《诗经》,他主要有如下一些意见:

首先,《诗经》是一部思想健康、情感纯洁的诗集。他曾说:“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‘思无邪’。”又曾说:“《关雎》,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”

其次,《诗经》这部书有许多作用,意义重大。积极的作用,有“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。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”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:可以感发人的意志,可以了解风俗兴衰,可以和睦相处,可以发泄不平;往近处说,可以学习服侍父母;往远处说,可以侍奉君主;此外,还可以多认识草木鱼虫的名字。在孔子看来,诗歌是一个人日后有所成就的起点,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”。简直等于说,《诗经》是人生指南,《诗经》是百科全书。消极的作用,即如果不学习《诗》会有哪些不好。孔子曾先后两次对儿子孔鲤说:“不学诗,无以言。”(不学习《诗经》,就不知道怎么说话);不学习《诗经》中的《周南》《召南》,他对儿子说:“人而不为《周南》《召南》,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?”(一个人如果不读《周南》《召南》,就好像面对墙壁站立,目无所见,寸步难行)

再次,孔子解《诗》,多与礼仪联系。子贡问做到“贫穷时不谄媚,富贵时不骄傲”怎么样,孔子回答说“不如贫穷时能快乐,富贵时讲礼仪”。子贡于是引用《诗经》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两句,问是不是指的这种情况。孔子认为子贡懂得鉴往知来,可以跟他谈论《诗经》了。还有一次,子夏问《诗经》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”指的是什么。孔子告诉他:“绘画需要白色的底子。”子夏接着说:“礼仪也是这样,要以忠诚信实作为质地吧?”这话大得孔子之意,说对自己都有启发,子夏也跟子贡一样,具有了跟自己谈论《诗经》的水平与资格。

还有,孔子对待《诗经》非常郑重其事。据孔门弟子说,孔子有说标准语的时候,那就是朗读《诗经》和《尚书》、接待宾客、主持典礼的时候。言外之意,朗读其他书籍,孔子用的是家乡话,鲁国的方言。

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等历史文献中,我们知道,春秋时期,《诗经》是人们抒情言志时的宝典,动辄加以引用。这就是所谓的赋诗言志,即背诵《诗经》中的诗句,以表达或辅助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。上至诸侯国之间的政治会盟,君臣对答,下至百姓日常会话,婆媳交谈,引用《诗经》句子者,屡见不鲜。春秋时期,人们引用《诗经》的情况,大概有点像我国“文革”期间的引用“毛主席语录”。党中央开会,知识分子写文章,普通百姓出门办事,青年男女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,都必须背诵(抄录)几句毛泽东语录。否则,会就开不了,文章就写不好,事情就办不成,婚也可能结不了。春秋时期是“不学诗,无以言”,“文革”期间是不背语录不能办事。

但是,这里出来一个问题:既然认为《诗经》如此美好,如此重要,重要到不读《诗经》就无法开口说话,那么,为什么《论语》中,未见孔子本人引用《诗经》句子,来抒情言志的。这是为什么呢?

没错,《论语》中曾几次出现过《诗经》句子,但那是子贡、子夏、曾子引用的。子贡引过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,子夏引过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”,曾子引过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。只有“唐棣之华,偏其反而”(《小雅》)和“岂不尔思,室是远而”(《郑风·东门之墠》),是出自孔子之口;但也不是为了辅助言语,抒情言志,而是为了批判现实。就是说,这四句诗,孔子是反其意而用之,不是怀着恭敬心情、将其当做圭臬准绳加以引用。

这个现象怎么解释呢?孔门信徒如何为自己的心目中大神开脱?说是圣人也有言行不一、律人律己有别的时候?说是《论语》字数有限记录不全、凑巧遗漏了孔子赋诗言志的部分?我的猜测是,两个方面的原因兼而有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6-8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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