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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耕也馁在其中”馁字何解?   

2016-06-02 12:44:00|  分类: 文化,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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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耕也馁在其中”馁字何解?

丁启阵

 

子曰:“君子谋道不谋食。耕也,馁在其中矣;学也,禄在其中矣。君子忧道不忧贫。”——《论语·卫灵公》

 

正确理解本章,有个字必须特别提出来,加以讨论。

那就是“馁”字。一般认为,馁是饥荒、饿肚子的意思;但是,也有人认为是食物的意思。

因此,“耕也,馁在其中矣;学也,禄在其中矣”两句,可以有如下不同的解读:

馁作饥荒讲。大意是:耕种,因为天灾人祸,难免有歉收之年,可能遭受饥饿;而读书学习,“学而优则仕”,学成之后,出仕为官,则有俸禄可以支取。

馁作食物讲。大意是:耕种,就能获得粮食,吃饭没有问题;读书学习,“学而优则仕”,学成之后,出仕做官,也可以得到俸禄。

两种解读,各有好处。

馁作饥荒讲,有如下三点好处:

其一,可以跟孔子拒绝、批评樊迟学稼、学圃的事情(《论语·子路》)联系在一起。重学、轻农,应该是孔子的一贯态度。

其二,可以跟孔子的身份、使命相一致。孔子是办学之人,以宣扬道义礼乐为使命,说过“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”之类的话。干什么吆喝什么,孔子应该是提倡、鼓励他人(弟子)努力读书学习的,而不是提倡、鼓励他们去以耕种为业。

其三,更符合社会现实。当时的社会制度,人间财富的分配模式是:读书做官的劳心者,位居上流(上层),有优先获得人间财富的权力;而以耕种为业的劳力者,位居下流(底层),是压迫剥削的对象。通常情况下,农民饿肚子的机会,比读书人更多。晋朝陶渊明那样的士大夫阶层,且能不时得到达官贵人的接济,回归田园之后,尚且经常有饥饿之虞,更别说普通庶民了。傅佩荣先生所说的“认真耕种就有饭吃”,恐怕是不符合春秋末期社会现实状况的,当然也不符合中国历史大多数时期的状况。而李零先生的“他老人家觉得,种菜种庄稼,一是丢份儿,二是不划算”,倒相当合乎情理。

而馁作食物讲,也有如下两点好处:

其一,可以表现孔子的安慰心情。樊迟产生学稼、学圃的念头,大约是因为,耕种有直接获取食物的便利;相比于四处碰壁的“丧家狗”状态,自有其可取之处。孔子针对樊迟这样的弟子,进行安慰:不要只看到耕种可以获取食物这样的眼前利益,应该看得长远一些,念好书做了官,便可以挣到丰厚的俸禄。

其二,跟前一句“君子谋道不谋食”衔接顺畅。耕种是直接谋食,念书是直接谋道。君子谋求道义,不谋求食物。所以,尽管耕种可以直接得到食物,君子也不会选择以它为业;更何况,念书也可以获取俸禄;句法通顺。

但是,无论哪一种解释,末句“君子忧道不忧贫”都不太好办。

既然君子忧道不忧贫,那么。哪一种更贫,就应该选择哪一种了。饥荒在其中的耕,显然是最贫的情况了。这跟上述馁作饥荒和作食物讲,都有矛盾。

孰是孰非,颇费思量。

想要做出最后定夺,确定本章主旨,应是唯一途径了。

谋道不谋食也好,忧道不忧贫也罢,孔子看重的就是个“道”字。众所周知,孔子口口声声说的“道”,只有通过学习才能达到,才能获得;耕种是绝无可能达到、获得的。“君子学道则爱人,小人学道则易使”,可为佐证。可以肯定,本章孔子所要表达的主旨就是:君子求道。

为了表达这个主旨,“学比耕可取”的论断必不可少。而为了得出“学比耕可取”的论断,“学得禄,耕挨饿”比“学得禄,耕得食”更合乎逻辑,更有说服力。

因此,馁应该作饥荒、饿肚子讲。

金良年先生把“耕也馁在其中”翻译为“耕作可能得到饥饿”。我担心,生活优渥的富家儿、新生代读者会产生误解,以为饥饿是人所希冀的好事,比如有利于减肥瘦身。

本章首末句,跟中间几句,文意不甚融畅,或许有错简、脱落文字之类的问题。比如说,把末句独立出去成为一章,就顺畅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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