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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视听的盛宴  

2016-04-19 02:00:00|  分类: 文化,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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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视听的盛宴

——“古代诗词戏曲演唱会”随感

 

丁启阵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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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因为专业方向是汉语音韵学,同时写过一些关于古代诗词的文章、著作等缘故,我今晚有幸得到参加一场视听盛宴的机会——到梅兰芳大剧院观赏中国戏曲学院主办的“古代诗词戏曲演唱会”。

这真是名副其实的视听盛宴!

首先,演出曲目中的诗词作品,都是我国文学史上的珍品。一共十四首诗词,按照演唱顺序,列举如下:李白《月下独酌》,辛弃疾【青玉案】(元夕),杜甫《月夜》,蒋捷【一剪梅】(舟过吴江),苏轼【水调歌头】(明月几时有),陆游【卜算子】(咏梅),北朝民歌《木兰辞》,辛弃疾《听月诗》,杨慎【临江仙】(滚滚长江东逝水),岳飞【满江红】,李清照【声声慢】(寻寻觅觅),陆游、唐琬【钗头凤】,苏轼【念奴娇】(赤壁怀古)。整场演唱会,简直就是中国诗词的一个集锦。

其次,丰富深厚的戏曲音乐资源。全部作品运用了京剧、昆曲、豫剧和河北梆子等四种基本戏曲形式,同时采用了不少其他地方戏曲的元素。作曲家们为了更好地表现诗词的情感、韵致和意境,在声腔曲调的运用上,都作了大胆的尝试。古代诗词,我领略过多种演唱方式的表演,有配乐的吟唱,有旧私塾代代相传的摇头晃脑的朗读,还有以流行歌曲简单的旋律用吉他伴奏的演唱。说实话,各有魅力。但是,只有这一次的“古代诗词戏曲演唱会”,可以用华丽和震撼这两个词语来形容。

再次,演出阵容非常强大。观看演出之前,我以为只是中国戏曲学院某个系的一次汇报演出。到了剧院,拿到节目单一看,发现不是这样。作曲者和表演者、伴奏乐队,以中国戏曲学院师生为主,但并不限于该学院。显然,该学院派出了非常强大的队伍,有全国知名的资深作曲家、表演艺术家,也有实力雄厚的中年一代,还有青春靓丽才华横溢的新生代;同时,还有两位外来的艺术家加盟:八一电影制片厂著名演员林达信担任诗词朗诵,著名京梆子表演艺术家刘玉玲压大轴演唱【念奴娇】(赤壁怀古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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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值得一提的是,伴奏不是只有传统的民族乐器,还加进了数字乐队的演奏,令人耳目一新的同时,听觉效果也相当震撼。

上述几点,都不免有场面的成分。真正重要的是,整场演出,紧紧围绕着中国诗词的灵魂——感情——展开。有男女之情,有亲人之情,有家国之情;或悄然低徊,或黯然神伤,或铿锵激越……经过巧妙的编排,时而舒缓,时而急促,时而低徊,时而激烈,时而惆怅彷徨,时而热血贲张,容不得观看者有片刻的思绪游离。进场前,两位同去的年轻朋友,一位担心包厢人少不好意思中途撤离,一位发微信调侃说“要是看睡着了请叫醒我”。可是,将近两个小时的演出结束时,他们都迟迟未起立离开自己的座位,脸上都分明写着“难道就这样结束了”的疑问。

华丽、震撼固然值得赞赏,但我认为,细节的感动,是更难能可贵。现代化剧场,优良的音响、灯光、舞美设备,强大的演出阵容,做到华丽、震撼并不难。难的是,做到细节的完美。这需要艺术家们更敏感、更细腻、更深沉的艺术感受。

两首曲目,《木兰辞》和《赤壁怀古》,尾声部分,都采用了暂停伴奏音乐的做法,让演唱者清唱,充分发挥人声的魅力,非常感人。这种伴奏音乐“留白”的做法,让我真切地感受了一回“丝不如竹,竹不如肉”的古语所包含的道理。

两位年轻的朋友,走出剧场时,都说自己几次感动得落泪。我也有两次,几乎老泪盈眶:一次是杜甫《月夜》,唱到“遥怜小儿女,未解忆长安”两句时;还有一次是《木兰辞》唱到“从此替爷征”;我都立即联想到我不足两岁三个月的闺女馨儿——为了跟妻子去看这场演出,怕馨儿缠住不让走,下午提前跟她商量。不料,馨儿很爽快地说:“好!馨儿肥(回)家。妈妈爸爸回家也(了),馨儿开门!”临走时,馨儿一路小跑着扑进妻子怀里,在场的四五个人都以为是不让走的意思。结果却是,她在紧紧搂住妻子并说了一句“我的好妈妈”之后,又投到我的怀里搂住我脖子说了句“我的好爸爸”。然后,主动出溜到地上,跟我们挥手作别!如此懂事豁达的女儿,我有理由相信,需要她替父从军的时候,她一定不会输给木兰姑娘。说不清是怜爱之情多些,还是自豪之情多些,反正我当时是感动得不轻。

策划这场视听盛宴的朋友有意希望我提点意见,说是以便改进提高。恭敬不如从命,这里我提两点:一是,戏曲种类稍嫌单调。四种戏曲样式,除了昆曲外,都是北方戏曲,风格基本上以高亢铿锵为主。有些诗词,假如用南方戏曲例如越剧、南音(粤剧)演唱,也许能更好地表现原作韵味。二是,唐宋诗词用现代普通话语音演唱,当然方便听众理解。但是,假如能用唐宋语音,尝试演唱二三首,应该是件挺好玩的事情,会引起观众的兴趣。我是研究音韵学的,知道许多人对用古音念古诗怀有浓厚的兴趣,技术上也不成问题。

还有一点白璧微瑕,也说一下。负责朗诵兼报幕的演员把《木兰辞》的词作者说成郭茂倩,是不对的。学术界一般认为,《木兰辞》的故事和创作时间,是北朝后期。郭茂倩是北宋时期人,时间晚了五百来年。郭茂倩不过是《乐府诗集》的编辑者,《乐府诗集》也不是最早收录《木兰辞》的书籍。最早收录《木兰辞》的,是南朝陈代僧人智匠的《古今乐录》。

艺术这东西,贵在多样,贵在创新。我相信,中国戏曲学院在这方面的探索不会停步,一定会有更大的动静,有更精彩的演出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6-4-18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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