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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爸系列20·奶奶来了   

2014-09-07 00:40:00|  分类: 育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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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爸系列20

奶奶来了

丁启阵

 

满半岁的馨儿,已经开始认生。有些陌生人逗她,她会友好地微笑,甚至舞动双臂,身体前倾,作投怀送抱状;有些陌生人逗她,她会漠然审视两三秒钟后,毅然扭转身体,不予理睬,甚至发出尖叫、大哭声,丝毫不留情面。

暑假中,接母亲到北京小住。进家门前,我忽然有点儿担心:万一馨儿对母亲有任何“见外”的表示,敏感、脆弱的母亲一定会感到伤心的。

已经年届古稀的母亲,一直居住在农村老家,一年到头根本闲不住。不但一有机会就到他人工厂里做工,为了赶活,经常做到深夜才回家休息;而且,旱地都留下自种(父亲去世后,水田都让给别人耕种了),蔬菜瓜果,一样不少。施肥挑水,都利用做工之余时间,起早贪黑,风吹日晒,非常辛苦。加上肠胃不好,许多食物她都不能吃。因此种种,母亲的相貌,清瘦,黝黑,显得苍老。直白地说,母亲缺少慈眉善目、和蔼可亲的视觉效果。

离开家,乘高铁,走访亲友,转飞机,三千余里长途奔波,从早到晚,严重晕汽车、晕飞机的母亲,在晚饭时分抵达我北京家中时,神情、脸色之差,不难想象。

但是,一进家门,没等我“馨儿,这是爸爸的妈妈”的话音落地,馨儿已经冲她奶奶发出了友好欢迎的微笑,很快,又张开双臂,从姥姥的怀抱投向奶奶。

从那以后,母亲在北京的半个月里,只要她伸出双手,馨儿基本上都是第一时间作出投怀送抱的回应。偶尔一两次没有回应,不是因为她刚睡醒,神情迷瞪,就是因为她困了,急于睡觉。这种时候,即使是爸爸妈妈索抱,也可能得不到馨儿的回应,甚至遭到扭身拒绝。

几天前,有位女同事得知我母亲来过北京,问我闺女让不让奶奶抱。由此展开话题,我才得知,颇有些婴儿,对奶奶并不友好。所幸,馨儿不是那样的婴儿。

身材瘦小的母亲,抱着胖乎乎、健康好动的馨儿,看上去,容易令人担心。仿佛,馨儿随时可能出溜到地上;或者,俩人随时可能摔倒。但是,馨儿并不介意,想尖叫便尖叫,想手舞足蹈便手舞足蹈。我曾询问母亲“抱馨儿是否很吃力”,母亲很不服气,说我太小瞧她了。她反问道:“要是连馨儿都抱不动,种菜时挑水施肥那样的重生活是谁做的?那些工厂老板怎么会让我去做工?”她甚至说,论挑担,我的力气都不一定有她大。

父亲去世后,母亲生趣顿减。想起伤心事,或者生气的时候,会说些厌生弃世的话,令我忧心。那个时候,为了劝慰她,我会跟她说,她得好好活着,将来我有了孩子,需要她帮着带。这一招很管用。一听到需要她带孙儿,她立刻抖擞起精神,变得乐观起来。

母亲一生,共生育过四个孩子(老二因病于七岁上夭折了),都是儿子。她认为,儿子长大后,都不懂得关心娘,不会帮娘做事情,陪娘说说话,还不如生女儿。说什么“生三个儿的哭死,生三个囡的吃死”(女儿逢年过节会给母亲买许多好吃的东西,因此母亲总有吃不完的东西)。因此,听说我们生了女儿,她不但不失望,反而很高兴,连声说“生囡好”“生囡好”,完全没有一般农村老太太重男轻女的思想。

这一次我从广东绕道回家,动员她来北京小住。她原本是不愿意的,说路太远,路费很贵。但是,说起馨儿,她自告奋勇,表示可以帮着带孩子,表示可以跟我来北京。但是,当我说馨儿有岳母在带,不需要她出力时,她又表示不想来北京了。最后下决心跟我来北京,可以肯定,她是想见见这个孙女的。当然,她之所以终于愿意来北京,还跟我妻子有关。她曾明确表示,如果是我叫她来北京,她不来,如果是我妻子她儿媳妇叫她来,她就来。

这一次邀请母亲来北京小住,的确是妻子的主意。她一方面觉得我们应该给馨儿尽量多的爱的教育,以后要尽可能创造条件,让馨儿多去老家住住,跟奶奶建立感情,跟她的堂姐堂哥多交往,学一点父亲家乡的方言,以便长大后多一点乡土情怀;另一方面觉得我父亲去世后,我母亲晚年太孤单,儿孙辈绕膝陪伴,对她会有很好的安慰作用。她经常跟我和她自己的父母说,我母亲烧的豆腐、海鲜如何如何好吃,绘声绘色的,仿佛我母亲是一位民间的厨艺高手。

种种原因,母亲只在北京住了半个月,便被我送回老家去了。但是,我相信,除了我几次批评母亲使她感到很不愉快外,媳妇和孙女,留给她的都是不错的印象——得知母亲爱吃零食,妻子立即去超市买了许多小吃,果然都是母亲喜爱的东西。到火车站送行,她又不顾我的反对,给母亲买了好些小吃。可以预料,等馨儿稍微长大些,我们带她去老家,一定会受到母亲的热烈欢迎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-9-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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