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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启阵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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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卿可留,裸官当逐   

2013-07-02 15:54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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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卿可留,裸官当逐

丁启阵

 

战国时期,各诸侯国为了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谋求自存、发展,官员任用上,打破王国畛域壁垒,纷纷敞开国门,接纳、延请别国人士到本国担任官职,乃至担任卿相之类重要官职。“楚材晋用”,不过是当时普遍存在的人才跨国使用现象的一个侧面,冰山一角。稍有想法的诸侯国国君,都会任用若干来自别国的人才。这些来自别的诸侯国的官员,被称为“客卿”。

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,客卿多了也难免会有浑水摸鱼、趁机捣乱的。

秦王嬴政(那时还没有统一天下成为秦始皇)拜李斯为客卿期间,发生了一件事情:韩国(不是朝鲜半岛上的韩国)苦于连年遭受秦国军队的侵扰,于是派一个名叫郑国的水利专家,潜入秦国,名为帮助秦国修建灌溉渠道,实则为了让秦国劳民伤财,无力侵扰韩国。事情败露后,秦国的宗室大臣们纷纷向秦王进言,说别的诸侯国的人到秦国做官,基本上都是受他们国君派遣,来秦国捣乱的,要求秦王下令,驱逐所有客卿。

逐客令一下达,直接影响到李斯的地位和饭碗。当然不能坐以待逐,李斯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上呈给秦王、日后成为千古名文的奏章,史称《谏逐客书》。

《谏逐客书》,顾名思义,就是反对驱逐客卿。李斯的主要论据有两条:一是秦国是在若干客卿的帮助下强大起来的,二是人才也可以像色乐珠玉那样取之他国。前者说历史成败,后者说当下实用,饮水思源,继往开来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

秦穆公因为任用了来自西戎的由余、来自楚国的百里奚、来自宋国的蹇叔、来自晋国的丕豹和公孙支,“并国二十,遂霸西戎”。秦孝公因为任用来自卫国的商鞅进行变法,移风易俗,“民以殷盛,国以富强,百姓乐用,诸侯亲服……”。秦惠王因为任用来自魏国的张仪,“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……遂散六国之从,使之西面事秦”。秦昭王因为任用来自魏国的范雎,“逐华阳,强公室,蚕食诸侯,使秦成帝业”。

说过历史,再说当下。李斯从秦王平时所用说起,随侯珠,和氏玉璧,夜明珠,太阿宝剑,纤离宝马,装饰旗帜的翠羽,制作战鼓的鼋皮,这些秦王喜欢的宝物,没有一样是秦国所产。秦王后宫里,不乏来自郑国、魏国的佳丽;秦王马厩中,有的是来自别国的駃騠骏马;日常所用,离不开江南金锡器皿,西蜀色彩颜料。音乐方面,敲瓦盆,弹筝,拍大腿,大声吼叫图个痛快,这些倒是真的秦国音乐,而郑、卫、桑间、韶虞、武象,都是外国音乐。但是,秦王却不用秦国自己的音乐,而选择外国音乐。

总而言之,李斯要告诉秦王如下道理:想要“跨海内,制诸侯”就应该像不拒绝外国物产那样,不拒绝外国人才——客卿。“泰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”。如上正面论述之外,李斯进而指出,逐客乃是“资敌国”,“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”,最后将导致国家危亡。

有理有据有气势,说得秦王立即改变主意,废除了逐客令,恢复了李斯的官职。

李斯的这篇名文,对于客卿在秦国历史上的作用,不乏溢美、夸大之处。但不得不承认,文中所论,基本上是符合历史事实的,是有道理的,是令人信服的。我若是生于两千二百年前,身为秦国百姓——黔首,我也会支持李斯,也会反对朝廷驱逐客卿的。

只要粗略读过几本历史书的人,都知道,中国历史上,只要是分裂时期,一定会存在客卿现象。而疆土统一时期,因为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”,理论上讲,应该是没有客卿的。

但是,并非处于四分五裂状态的当今之世,出现了一种古代中国、当今别国都罕见的新现象:裸官。

所谓裸官,指配偶子女已经带着他们利用职权搜刮、偷窃来的大量钱财移居别国(主要是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)、只身在中国政府实权部门担任职务的官员。

据中央党校教授林喆公布的一个保守数字:自1995年至2005年,我国已经有118万名裸官。有人估计,加上最近七八年新增加的,数字至少要翻一番。中纪委副书记兼监察部长马馼在先后几次面对记者提问时,一再表示,自己不掌握有关裸官的数据,把皮球踢给组织部门。这不能不令人怀疑,监察部长手里其实是有裸官数字的,他只是为了和谐、维稳,不方面向公众宣布这个数字而已。否则,身为监察部长,连事关党国安危的政府官员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,岂非严重失职?

比较一下当今裸官和古代客卿的异同,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
裸官和客卿,只有一点是相同的:都不是百分之百地属于自己所任职的国家。裸官是配偶、子女、财产不在任职国家;客卿是祖宗、家乡、籍贯不在任职的国家。

人是最理性最现实的动物,祖宗、家乡、籍贯算个啥;子女、财产才是心之所系,情之所在——配偶都不一定关乎心情。

客卿中除了像郑国那样的潜伏者,大多数是为了奔自己的前程,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,追求自己的人生幸福,背井离乡,投身异国。其中,甚至可能有像白求恩大夫那样的,“为了帮助中国……不远万里,来到中国”。一言以蔽之,是来做贡献的。客卿所任职的国家,是有办法掌控客卿的,他们的妻室家小,都会跟他们一道生活在异国,实际上相当于人质。

而裸官们,大多数是为了谋取钱财、为了一己的快乐、为了自家人过富足的生活,只身一人羁留祖国,利用职权,尽量多地吸食同胞百姓的膏血,窃取国有资产。一旦风向不对,他们会立即脚底板抹油,肋生双翅,遁逃国外,过自己逍遥自在的富豪日子。什么共产主义信仰,什么革命事业,什么为人民服务,都不过是骗人的说辞。所谓祖国,对于他们,基本上没有什么有效的约束办法。期望数百万裸官替草民办点事、不贪污腐败、复兴中华,这是不折不扣的中国白日梦!

客卿可能跟其任职国家荣辱与共,生死与共,裸官却决不可能跟祖国荣辱与共,更不可能生死与共——在他们将配偶子女办理移民手续的时候,已经决定跟祖国分道扬镳了。因此,我的观点是:客卿可留,裸官当逐。换言之,如果有关部门觉得一下子将几百万裸官清理出去,政府官员缺额严重,会影响正常行政工作(实际上不大可能有这个问题),可以考虑向国外(自然是发达国家)招聘一批客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3-7-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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