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驴友能留住古道吗?   

2012-12-04 20:51:00|  分类: 山水见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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驴友能留住古道吗?

丁启阵

 

李璟的“苍苔迷古道,红叶乱朝霞”,李白的“何处是归程,长亭更短亭”,白居易的“远芳侵古道,晴翠接荒城”,杜牧的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生处有人家”,温庭筠的“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”,马致远的“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,断肠人在天涯”,李叔同的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”……历代诗词中这些写到古道写到人在天涯的句子,给过历代读者多少温馨的感动,谁能够说得清楚!

生于江南乡村的我,负笈北上之前,每天都有机会在祖祖辈辈留下的古道上行走。江南多雨,道路容易泥泞。因此,老家的古道都是用石板铺砌成的。石板约一米见方,厚可七八厘米。为了防止石板滑动,也为了美观,周围嵌有小石头,密密麻麻,成各种图案。登高远眺,这种石板铺砌成的道路,就像一条白色的丝线,把乡村集镇贯穿成漂亮的珍珠项链。东西穿过我们村子的古道,十分漂亮。道边有一条常年流淌不息的清澈水沟。那时候工业未兴,民风淳朴,水质尚未遭到污染。清晨,村民从水沟里汲水煮饭,淘米、洗菜;中午以后,在那里浣纱洗衣、沐浴濯足;水流出村之后,灌溉农田。宽一两米不等、水深半米至一米的水沟里,水草悠悠,生活着鱼虾蟹鳖和多种贝壳类生物。其中,鱼的种类有鲫鱼、鲤鱼、鲶鱼、鳗鱼、长白、红叶(一种身材颀长,有五彩斑斓如彩虹状的鱼,离开家乡到北方上大学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这种赏心悦目的鱼了)等等。这一条古道,在那个时代,在江南,只能算是一条寻常的乡村道路。但是,供行人歇息避雨的“路廊”还是有的,足以令人联想起“长亭更短亭”之类的古代诗词名句。在那石板古道上,边走边欣赏水中的游鱼,走乏了,在路廊中休息一下,跟素不相识的路人随意友好地交谈几句,话话桑麻,行路是不会感到太枯燥寂寞的。

这一条穿过我们小村庄的石板古道,向东可以通往邻县我大姨家的小山村,通往我没有到过的大海边;向西可以通往镇上,通往县城,通往宁波、杭州和上海。虽然打我记事起就已经有一条砂石公路穿村而过,但是,村民们平常还是更愿意走这条石板古道,因为它比公路近一些。只有骑自行车、拉地排车或坐拖拉机时,才会走公路,那里宽阔平坦一些。

我是在这一条古道的村中一段跌跌撞撞长大成人的,我是从这一条古道走向本村设于祠堂中的小学,走向镇上的中学,走向遥远的北方……石板古道记载着我的人生历程。我天真地以为,这一条古道会一直存在下去的,会一直把我们乡村孩子的梦想引向县城,引向省城,引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
孰料,我的这个天真想法,很快就遭到了毁灭。“要想富,先修路。”改革开放后,这一句铿锵有力的口号响彻神州大地。家乡凭藉便利的交通运输富裕起来的同时,也无情地毁掉了这条漂亮的古道,这条历经千百年风霜雨雪、天灾人祸的洗礼,蜿蜒于城乡山水、晓风残月之间,承载了人间数不清的喜怒哀乐、悲欢离合故事……的古道!二十多年前,随着机动车数量的激增,古道上行人渐渐稀少,开始有人偷偷挖走石板,将其用于自家房屋建筑,有人挖开路基,扩大自家耕地。如今,这条存在了几百年的古道,已经踪迹难觅了。个别没有被夷为平地的路段,也早已掩埋在荒草之中,成了蛇鼠虫蚁的栖身之地了。

近年,浏览网络,发现不少地方都有驴友在积极探寻古道,组织游览古道的活动。我有个认识的朋友,就曾多次去北京门头沟妙峰山的京西古道寻访,拍了照片,写了文章;近日,我小弟的QQ签名,也变成了“周末想去某古道”——据说因为下雨,上周没有去成。我希望,随着经济的发展,生活水平的提高,人们有更多的情趣追求,剥离浮华,回归淳朴真挚的情感世界,回归简单自然的生活方式。那些幸存下来、有景致有文化价值、可供人们闲暇之时去漫步健身、去怀旧发思古幽情的古道,能够不再遭到破坏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2-12-4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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