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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的行政管理能力  

2011-07-12 00:12:00|  分类: 文史谐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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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的行政管理能力

丁启阵

 

在多数中国人的心目中,孔子恐怕都是如下的系列印象:一个温文儒雅、博学多识的学者,一个循循善诱、诲人不倦的教育家,一个性情细腻、讲究多多的长者,一个到处碰壁、迂阔凄惶的政坛说客。

这些形象的形成,当然都是事出有因,合乎情理的。孔子是儒家学派创始人。儒者,柔也。儒家学说讲仁爱、孝悌、忠恕,其理论核心包括“推己及人”和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”两个方面。总而言之,都是强调社会秩序,强调与人为善的。孔子其人,生于贫穷寒微,长于乱世弱国,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周游流浪,在收徒教学,在整理古代文献,一生的主要职业是民间私立学校的教师,业余学者。因为从政的不顺利,孔子大部分时间扮演的是“在野党”角色。凡此种种,孔子留给后人的印象,便是:说得多,做得少;讲究多,成效少。一言以蔽之,曰:博学无所成名。

一个人,在扮演“说”的角色和扮演“做”的角色时,表现往往是截然不同的。人们心目中的孔子形象,基本上来自扮演“说”的角色的孔子。扮演“做”的角色的孔子,其实一点也不迂阔,反而是雷厉风行、铁腕铁血、卓有成效的。

孔子早年在季氏家管理仓库、管理牲畜时的详细情形,已经不得而知,但是,从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中,我们可以了解到,孔子具有非常出色的管理才能。管仓库,他“料量平”(管理、称量公平清楚);管理家畜,“畜蕃息”(家畜快速繁殖)。因此,他的职位一路提升,做到掌管水利、营建的司空。地位仅次于三公,与六卿相当。

孔子第二回展示他的管理、行政能力是在鲁定公八九年间。鲁定公先是任命孔子为中都宰,相当于王家总管,兼管王家家务和家奴。才干了一年,因为卓有成效,成为西边诸侯国管家们的学习榜样,他们纷纷跑到孔子那里取经。很快,鲁定公又先后升任孔子为司空、大司寇(诸侯国最高司法长官)。

鲁定公十年,是孔子从政史上最不平凡的一年。这一年夏天,在齐国提议下,齐鲁两国于夹谷(今天江苏省东北部赣榆县一带)举行和平会谈。孔子以代理宰相的身份参加了这次会谈活动。会谈期间,孔子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他雷厉风行、铁腕铁血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的一面。出发之前,孔子预料到齐国方面没安好心,建议鲁定公做好军事准备,带了左右司马一同赴会。到达会谈地点,双方按照礼节见面之后,齐国方面安排了一个音乐表演节目,头插翎毛手拿戈矛剑戟的表演者,鼓噪登场。孔子怀疑其中暗藏杀机,一溜小跑,跑到台阶倒数第二级站住,对齐国国君说:“我们两国君主举行友好会面,异族音乐舞蹈怎么能到这个地方来表演呢?请有关官吏处置!”齐国的有关官吏劝表演者离去,被表演者们拒绝了。属下都看着齐景公和宰相晏婴,齐景公心虚,挥手让他们离开。过了一会儿,齐国有关官员上前奏请表演宫廷乐舞。得到齐景公的准许后,一帮倡优、侏儒,就一边表演,一边登台。孔子见状,再一次跑到台阶倒数第二级,说:“故意迷惑诸侯的人,论罪应该杀死,请有关官员负责处理!”齐国有关官员迫于孔子压力,只得杀死那些表演者。可怜那些娼妓、侏儒,顿时身首异处。这一次夹谷会谈,鲁国方面大获全胜:齐国归还此前侵占的郓、汶阳、龟阴等地,表示谢罪。

鲁定公十三年,孔子要求鲁定公下令拆毁鲁国三大家族逾越礼制的城墙,拆城计划因为内乱没有完成。但是,孔子的建议显然是十分大胆的。

鲁定公十四年,时年56岁的孔子,由大司寇代理宰相之职。这期间,孔子“诛”了不同政见者、鲁国大夫少正卯。有人认为,这个“诛”不是处死的意思,而是谴责、降级罚俸之类的意思。这种说法是不对的。我曾经在三年前的一篇文章里,提出了反驳的意见。今转引于此,供参考:“一、从语言理解上看,“诛”“杀”无论在春秋时期还是司马迁的《史记》,的确都有“杀死”意思的用法;二、从当时法律制度上看,孔子指控少正卯的五大罪状和《礼记》所说的“四诛”罪,都是重罪,完全可能被处死刑,降级罚俸,是罚不当罪,太轻了。此外,从孔子的做事风格上看,杀死少正卯这样的事情,他完全干得出来。”

另外,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还记载,孔子执政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,但是效果十分显著:出售猪羊的,都不作假提价;男女出门,都不走同一条路;道不拾遗,四面八方的人来到鲁国都不必向政府官吏寻求帮助,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,方便,安全。

综上所述,孔子一生次数不多、历时不长的为官经历,已经充分表现了他的行政管理能力是出类拔萃的,手段是干净利索的,风格是铁腕铁血的。换言之,跟《论语》中絮絮叨叨的孔子,判若两人。

评论历史文化人物,例如李白、杜甫,人们往往以成败论英雄,把他们的诗文中多牢骚、感慨之语作为他们不适合从政为官的论据。孔子的例子说明,那些在诗文中发过很多牢骚和感慨的历史文化名人,未必都是缺少行政管理能力,只会写诗作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-7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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