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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启阵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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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扒皮的幽默长工们不懂  

2011-04-08 12:03:00|  分类: 浮世感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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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扒皮的幽默长工们不懂

丁启阵

 

人一旦进入到特定的语境,思想就会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,受到局限,如同水的随物赋形。几十年前,中小学时代的我跟所有人一样,读高玉宝《半夜鸡叫》的时候,心中油然而生的,是对地主老财的愤怒仇恨之情,那个时代叫阶级感情。

但是,今天重读这篇曾经入选语文课本的名文,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产生那样的感情——虽然当年我的家庭出身是“贫农”。昨天看到葛红兵先生在微博里说,周扒皮其实是弱势群体,他剥削长工的成本太高了。我立刻产生的想法是:与其说周扒皮是个抠门、狠心的剥削者,还不如说他是幽默大师、行为艺术家。

试想:为了让长工们早点起床,他自己必须先于他们起床,跑到鸡窝边,然后伸长脖子学鸡叫,逗引公鸡跟着他打鸣;最后,还得跑到长工们住的地方,喊他们起床,让他们下地干活。完成这一系列动作,至少需要他具备如下三点:一、勤快,不追求“睡觉睡到自然醒”;二、会口技,学鸡叫惟妙惟肖;三、性格天真,善于自欺欺人。

整个过程,我怎么也不觉得他有身为剥削阶级的凶恶嘴脸。相反,他这样事必躬亲的作风,令我肃然起敬。显然,周扒皮比如今宾馆负责叫早的服务员辛苦百倍。如此辛苦,效果先不说,动机、想法就十分幽默。模仿鸡鸣,使负责开关城门的兵卒以为天已经大亮,打开城门,于是得以出城脱险,古已有之。但是,亲自跑到鸡窝边,扯着脖子模仿鸡叫,逗引公鸡跟着打鸣,然后以此为理由,喊长工下地干活。古往今来,周扒皮肯定是独一人。多有创意!多有意思!

我们只好猜测,周扒皮家的公鸡,全都瞎了眼,不知道天还没亮,就跟着瞎叫;我们也有理由怀疑,周扒皮是否真的精明,公鸡打鸣不可能比阳光照射更具说服力,高玉宝并没有说周扒皮家的长工们都是盲人。另外,像周扒皮那样,鸡毛蒜皮之事,都需要亲自去做,估计他很快便会过劳而死。没错,他可以叫长工们下地干活后,自己跑去睡大觉。但是,那只会让长工们更加受益,无人监管,大白天都可以偷懒,比如躺树底下乘凉,睡觉。周扒皮的损失,岂不是更大?

倘若周扒皮不是一个缺心眼、好欺负的小财主,便是一个性格天真、富有想象力的幽默大师,行为艺术家。相比之下,那些长工们,更像是缺少幽默感、好逸恶劳的无赖。我总觉得,长工们假装捉拿偷鸡贼痛打周扒皮的情节,是作者高玉宝和好逸恶劳的长工们的一种“臆想”,类似“意淫”的瞬间念头。除非,当年的长工如同今天的家庭保姆,在劳工市场上,是处于优势地位的“卖方”。否则,干活不勤快、殴打老板,有了这两条,他们也就只有卷铺盖走人、全家挨饿一种结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-4-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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