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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启阵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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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回家懒懒  

2011-02-06 15:55:00|  分类: 性情文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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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回家懒懒

丁启阵

 

    父亲去世之后的这几年,每次春节回家之前,我都会在心里勾勒一个美好的计划:跟两个弟弟一起,到镇上的菜市场采购一些鸡鸭鱼肉、海鲜蔬菜;回家之后,各自使出平时积累的拿手厨艺,煎炒烹炸,蒸煮炖熘,凑成一桌丰盛的佳肴;最后,请年近古稀的母亲入席,全家人环绕而坐,吃一顿家庭团圆饭。但是,四五年过去,我的这个美好计划,一次也没有实施过。

    之所以没有实施过,原因不在于我们厨艺不足。身为老大的我,古书读了不少,深受封建思想毒害,多少有些“君子远庖厨”的想法。但是,毕竟时代的大潮无法阻挡,生存的需要、伊人的“鼓励”,也迫使、诱使我隔三差五钻进厨房,鼓捣点儿食物出来。时间既久,几个家常菜还是拿得出手的。二弟的厨艺如何,我从未眼见,但是常听他自己吹嘘说,“烧菜煮饭算什么难事?”有时在饭馆吃饭,他会对菜肴发表意见,听起来常有些道理。据情理推测,早入江湖的他,在全国各地的建筑工地漂泊了几十年,自己埋锅造饭的机会少不了。听母亲说过,已经结婚生女的二弟,媳妇不在家时,偶尔也能在他自己的厨房里,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之后,解决自己的吃喝问题。小弟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最少,他的厨艺情况,我几乎一无所知。但是,听他一位“北漂”时期的好朋友讲,小弟烧的鱼,色香味形颇有些讲究。二十年前他们都租住在圆明园福海附近时,小弟曾在他家露过手艺。就是说,我们兄弟三人要想整出一桌家宴,技术是不成问题的。

    自然,原因也不在于没有时间或经费短缺。我们兄弟三人,没有一个是日理万机的达官贵人,董事长CEO,影视明星,不是读书写文章的,便是在老板手下打工的,自由自在的农民;放假期间,尽管也有若干亲友聚会、“方城之战”的安排。但是,自家人聚在一块儿,做一顿饭吃,时间完全不成问题。这几年,大家都在抱怨GDP涨了,人民的工资收入却没涨;猪肉之后,绿豆、大蒜、生姜又纷纷上演“逗你玩”“算你狠”“将你军”的涨价好戏;房价如航天飞机升空,控制价格,国务院总理的话还不如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的话管用;股票价格倒是一路绿色,落了又落——所幸、不幸(没有炒股的资金)的是,我家兄弟都不是股民……总而言之,无论国情如何堪忧,兄弟同心,我家要想整出一桌菜肴,是完全不成问题的。毕竟,买不起一个猪头过年的家境,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

    兄弟合力做一顿家宴的小小计划之所以一直没能付诸实施,原因只有一个:我一回家就变懒了。每次进家门之前,都会在心里想着,母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,要尽量帮母亲做一点家务。但是,一进家门,不等肚子饿,母亲已经把饭菜摆满了一桌子;刚刚换下来的衣服,母亲已经拿去洗过了;还没有起床,母亲已经家里家外忙碌好半天了……半天之内,我与生俱来的“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”的惰性,就被母亲彻底唤醒并恢复到最佳水平了。我想,我两个弟弟的情况,也跟我差不多。

    身在异乡,于无人处听《常回家看看》,也有感动至于泪涌满眶的时候。“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”是永远没有机会了,但“帮妈妈涮涮筷子洗洗碗”还是有机会的。可事实上,迄今为止,我就连这点机会也不曾利用过。倘若有人据此骂我不孝,我是无言以对,也是心服口服的。我聊以自慰的是,这几年,无论多忙,每年两次的寒暑假,我都会抽出几天时间,千里迢迢回家一趟,听半天妈妈的唠叨。看样子,我每次回家,母亲也是忙碌并快乐着的。

    常回家看看,家乡正在日益变得陌生,母亲正在日益衰老,此情此景,看着,情无以堪;常回家懒懒,感觉着母亲忙碌而快乐的身影,心里却是温暖的。当然,我还是应该有更好的表现,比如,“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”;再比如,动员弟弟整出一顿丰盛的家宴,请母亲坐享其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-2-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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