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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启阵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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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上的愤青杰作  

2010-08-03 01:04:00|  分类: 有点学问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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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第一愤青杰作

丁启阵

 

发源并风靡于网络的词语“愤青”,今天已经具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。但是,它究竟指什么样的人,实际上并不十分清楚。有人说是“愤怒青年”的缩略形式,有人说是“无知青年”的意思;还有人认为,愤青也分派别,有左中右之分,有高下优劣之别。既然没有标准答案,我就只好根据他人说法,结合自己的理解,自创定义如下:愤青,指对社会、政府、国家的现状和未来感到不满,失去希望,并且以激烈的言辞表达自己意见、宣泄自己情绪的人们。

按照这个定义,愤青并非网络时代独有的产物,而是古今中外普遍存在的现象。近日翻阅汉代诗文,我就觉得,东汉后期的赵壹,便是一位典型的愤青。

赵壹之荣膺“愤青”称号,不同于今天的许多愤青,发表意见、宣泄情绪的方式,不过是在网络上匿名或化名谩骂,完全不讲究逻辑和文采,赵壹的方式却是:进行严肃认真的文学创作,也就是用他那个时代的主流文体(赋)进行创作。

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赵壹严肃认真的创作获得了丰厚的回报:他的《刺世疾邪赋》,不但成为他一生创作的最高峰,而且成为流传千古的名文,而且还有第三个“而且”:这篇赋体散文犹如捆绑着两颗卫星的导弹,一举升天。两颗卫星就是文末假托两位诗人秦客和鲁生所作的两首诗。赵壹就凭着这两首诗,进入了南朝梁锺嵘的诗坛录鬼簿《诗品》,跟班固、曹操等平起平坐。我认为,赵壹堪称汉朝第一愤青,他的《刺世疾邪赋》堪称汉朝第一愤青杰作。

闲话说过,现在就来看一下赵壹的愤青杰作《刺世疾邪赋》:

 

伊五帝之不同礼,三王亦又不同乐。数极自然变化,非是故相反驳。德政不能救世溷乱,赏罚岂足惩时清浊?春秋时祸败之始,战国逾增其荼毒。秦汉无以相逾越,乃更加其怨酷。宁计生民之命?为利己而自足。于兹迄今,情伪万方:佞诌日炽,刚克消亡。舐痔结驷,正色徒行。妪[女禹]名势,抚拍豪强。偃蹇反俗,立致咎殃。捷慑逐物,日富月昌。浑然同惑,孰温孰凉?邪夫显进,直士幽藏。

原斯瘼之攸兴,实执政之匪贤。女谒掩其视听兮,近习秉其威权。所好则钻皮出其毛羽,所恶则洗垢求其瘢痕。虽欲竭诚而尽忠,路绝险而靡缘。九重既不可启,又群吠之狺狺。安危亡于旦夕,肆嗜欲于目前。奚异涉海之失柁,坐积薪而待燃?荣纳由于闪榆,孰知辨其蚩妍?故法禁屈桡于势族,恩泽不逮于单门。宁饥寒于尧舜之荒岁兮,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。乘理虽死而非亡,违义虽生而匪存。

有秦客者,乃为诗曰:河清不可俟,人命不可延。顺风激靡草,富贵者称贤。文籍虽满腹,不如一囊钱。伊优北堂上,抗脏依门边。

鲁生闻此辞,系而作歌曰:势家多所宜,咳唾自成珠;被褐怀金玉,兰蕙化为刍。贤者虽独悟,所困在群愚。且各守尔分,勿复空驰驱。哀哉复哀哉,此是命矣夫!

 

文章语言古奥,不太容易理解。这里介绍其大意如下:

第一段列举社会的种种弊病。三皇五帝时期的礼乐制度,到后来被废弃了,春秋战国之后,出现了混乱,秦汉时期更加糟糕,没有人替百姓死活考虑,大家都在为自身利益盘算。到了赵壹所处的时代,是非、黑白、正邪全都颠倒了过来。

第二段指出社会弊端的成因:执政者太愚蠢。

第三四两段,分别假借一东一西两位诗人(代表各地文人)之口,以诗歌形式抒发愤懑之情。其中秦客的“文籍虽满腹,不如一囊钱”,道出了千古文人的共同命运与感慨。

伐柯伐柯,其则不远。我以为:有志向的愤青朋友,不应该满足于在网络上完全不讲究逻辑和文采的匿名或化名谩骂,而应该以汉朝人赵壹为榜样,以文学的形式发表自己的意见,宣泄自己的情绪。这样做,或许能修成正果,不枉来人世走一趟。另外,有个情况也顺便介绍一下。作为愤青,赵壹其人是颇有骨气的。史书上说,他曾有“十辟公府,并不就”(朝廷十次征召他出去做官,都被他拒绝了)的事迹。不像今天的许多愤青朋友,只是过把口瘾,并没有相应的行动和相称的品格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-8-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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