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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牛女星,人间离别情  

2010-08-16 01:23:18|  分类: 有点学问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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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牛女星,人间离别情

丁启阵

 

迢迢牵牛星,皎皎河汉女。

纤纤擢素手,札札弄机杼。

终日不成章,泣涕零如雨。

河汉清且浅,相去复几许。

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。

——《古诗十九首》其十

 

这一首汉代古诗,可能是最早根据天上两个星宿的名字、位置,将其编织成爱情故事的汉语诗歌。它含蓄地将牵牛星和织女星分别拟人化为一对相爱的男女,它通过正面描写女子的劳作情形,表现女子的凄苦心情,最后揭示出她所以凄苦的原因:跟爱人分居两处。六个叠音词(迢迢、皎皎、纤纤、札札、盈盈、脉脉),分别位于诗的开头四句和末尾两句,朗读(吟唱)起来,音韵悠长,一唱三叹,令人感动,令人陶醉。

七巧之日说巧妙,我认为,这首诗的巧妙之处,就在于大胆使用爱情故事去阐释天象星宿之间的关系。其想象之妙,只有苏东坡把西湖比西子庶几近之。

这首诗虽然由妙想而来,但其诗意也是渊源有自的,并非天外飞来。早在汉武帝时期,已经有人把牵牛星和织女星从二十八宿中摘选出来,去构成某种有意味的画面了。汉武帝开凿昆明池,在池中安放了牵牛、织女石像。班固《西都赋》有如下描写:“临乎昆明之池,左牵牛而右织女,似云汉之无涯。”这个意味,似乎还不是爱情,而是皇家池塘水势浩淼的气派。比汉朝更早,春秋或西周时期的诗歌中已经有描写织女织不成花纹情节的诗句,即《诗经·小雅·大东》的五六两章“……维天有汉,监亦有光。跂彼织女,终日七襄。//虽则七襄,不成报章。皖彼牵牛,不以服箱……”。这里提到了银河(汉),也提到了牵牛星。《古诗十九首》的《迢迢牵牛星》,就是在它们的基础上,增加爱情情节创作出来的。这个情况,有点像金庸的新派武侠之于还珠楼主的旧派武侠。对于思想较为解放时代的读者而言,爱情总是好东西。

比喻再巧妙,音韵再优美,它也不过是一首诗。要想深刻理解人间的离居相思之苦,还应该再阅读一些同类作品。有意思的是,《古诗十九首》中就有好几首,是表现相爱的人之间离居之苦的。例如:《行行重行行》、《青青河畔草》、《涉江采芙蓉》、《冉冉孤竹生》、《庭中有奇树》、《明月何皎皎》。“相去日已远,衣带日已缓。浮云蔽白日,游子不顾返。”“昔为倡家女,今为荡子妇。荡子行不归,空床难独守。”“涉江采芙蓉,兰泽多芳草。采之欲遗谁,所思在远道。”“兔丝生有时,夫妇会有宜。千里远结婚,悠悠隔山陂。”“庭中有奇树,绿叶发华滋。攀条折其荣,将以遗所思。”“明月何皎皎,照我罗床帏。忧愁不能寐,揽衣起徘徊。客行虽云乐,不如早旋归。”把这些诗和其中的诗句,跟《迢迢牵牛星》联系在一起品读,我们对于人间的离别相思之苦,就会有更多的了解,有更深入的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-8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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